第45章展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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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姑娘,陈公让我给你带话来了。”那老者笑的得意。

车马顺利的进入城门,骈过西行,横穿宫门,直奔乾元殿。

我不语,跳下马车,奔到杜战面前,他的神色还好,似乎灵犀并不严重。

我紧闭双眼,任由那疼痛遍布全身。我又何尝不是。

他见我并不下车,有些怒意:“娘娘可是后悔了?”

城门外,西郊,我四处寻找着灵犀的蹤迹,却只在远处看见一辆马车。

早已习惯了灵犀的陪伴,将她看作自家的亲人,偶尔有时会伤害到她,却总是无心。若她去真这么去了,我会用一生来愧疚。

一路无话,杜战在灵犀醒后也恢复了从前的模样,灵犀也不知道当她做出那样的骇人举动时杜战的疯狂。我不想说,情结留予他们自己来结,旁人相助恐怕适得其反。

“如果刘襄过河拆桥该怎么办?”刘恆的担忧也是我的担忧。

那农夫与门子争执了半天,随后咣噹一声,大门紧锁。老者无奈的回头张望我们这里。

他沉吟不语,一双剑眉又蹙了起来。

彭谡定抬头,顺那一指望来,隔的遥远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呼吸越来越急促,吻也变得辗转缠绵。猛地刘恆将我拦腰抱起,沉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带来阵阵热气,我羞涩的将头埋于他的怀中,吸允着他的味道。

这样一来,便是违背了我们的初衷,与虎同行了。

那人黑色冠袍,面色温润,只看见他的衣色我的眼泪就险些出来。

“他说他去房间察看过,发现娘娘没有着鞋,衣衫也被奴婢穿出来了,怕你还要连夜赶路着凉,让我随身带的。”灵犀的一番话,让我有些怔然。

天有些微亮,我扭头就走。赤足踩在遍布石子的路上有着说不出的刺骨疼痛。

昨日的许诺只是安慰杜战,我怎么会真去相换?

心中陡然一酸,笑着答:“遇上了一些麻烦。”

那赶车的的老者神情倒是还算自若,只看见眼前的铜钱,并未注意我们的穿着。

他一脸的不乐意,“姑娘有事自己去便是,我还要上集市上拉脚,没那闲空。”

杜战一跃,跳上马车,揽过灵犀,呼唤不醒,又探鼻息,还好,只是昏睡。

杜战沉默不语,早已将剑别于腰间,拦住了我。

“拆桥总好过现在就死。”我意已决。

他的身体炙热,双手探进我的衣衫游走,滑过腰肢,移至胸前。我躬起身,不自觉的滴吟。他的唇再次落下,从颈项至下,带有害怕,带有欣喜,带有失而复得的快慰。那吻烧着我,不知该如何去安抚他。

也许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惜,他于我心已是最为沉重那块,逃也逃不掉。

他直直的伫立,许久。

他破烂飞扬的前襟扫过我的视线。

就让我忘记一切,暂时享受着他的宠爱吧,至少此刻他的心中全都是我。

我也有些紧绷,如果……,我只能束手就擒。

老者一看,无奈的说:“这儿我就不知道了,马车还我吧,姑娘!”

昨夜一路狂奔至此,并未注意许多,今早藉着晨光才看出,原来已经到了城墙边,这里离城中心的陈相府邸甚远,若是一步步挪到哪里,不知又是何时。

内殿的床榻是他一人的,无人来过。

我伸手摀住了他的削唇,够了。八年前那个中秋之夜,他还没有能力为我如此,今日他已是可以供我依靠的苍天大树。

他接过那老头的白布,草草看过,急忙收进袖子。

此时已近卯时,天也亮起来。明晃晃的光透过布帘将昨日的阴霾晒去。

她直直的看着我,轻声说:“陈公放我出来的,原本昨日被陈相抓住后发现奴婢不是娘娘,就将奴婢关在府内的地牢。后来陈公以为被抓住的是娘娘,冒险潜入地牢,想要相救,发现是奴婢后,他还是等陈相上朝后将奴婢用马车运出城门,为了不让我出声,他还给奴婢喂食了些迷魂散。”

他听得门声作响,却不抬头相看,孤削得身影寂寥冷清,他又瘦了。

悄悄地将手伸出,亮出惨白衣袖,晃晃,又晃了晃。

杜战拦住我探望的视线,凭剑摸索过去。

突然他绕过龙案,冷硬如他竟是踉跄着。双臂伸出将我环住,用尽全身力气。

连夜赶路,担忧着代国的处境。如果说那日我撞破了什么,我想一定是他们密谋起兵罢,毕竟只有此事才能让朱虚侯深夜前往,陈平反常理接待。

咳咳,一阵呛咳,她悠然缓醒。

低声询问一句,那老头回头一指,杜战与此同时身体一震,剑已经冰凉出鞘。

那热烧透了我的脸庞,灌涌着,颤动。

鞭子一响,马车调转了头,朝北方驶去。

低头将布帘放下,手也轻轻收回,等着那老者的答覆。

咬了下唇,颤抖的接过。

嚥下哭意,柔声道:“如今臣妾回来了,代王还是不看么?”

他有些慌乱,婚后八年,此次是我第一次如此婉柔迎合。

该怎么去斡旋,我有些发愁,以我相换是最笨的方法,不仅救不出灵犀还会枉搭进去我。

我肃意,“是,臣妾回来的六天也许他们已经行动了,不如我们也起兵,只是名号却是支援齐王。”

心猛地收紧,那日走时他不肯见我,如今我回来了,他会如何?

不理会他所说的话,执意探手相要。

我敢说,如果我们此时不协助刘襄,他更会拿我们当后患,只有先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存活。

面上仍是不动声色,淡淡的说:“怎么才回来?”

这个马车东西还算齐全,我拉过灵犀,枕在我的腿上,扶起头,喂些水。

心中无憾了,对我,对他。再见恐怕就是仇人了。

(1)翻身貌。多形容卧不安席

避过杜战探究的目光,我掀开车门挡得布帘,从那丝缝隙中观察陈府门外的动静。

(2)经过许多人的手或经过许多环节的地方

“娘娘,莫哭,灵犀不是好好的在这儿?”她的笑有些苍白,身上虽然没伤,却是被一夜的惊吓扰了心神,瘦弱的她承担了我本该我承担的一切,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哽咽。

按理说此时陈平应该去上朝了才对,为什么彭谡定不理我的求援?

等待虽然漫长,却是值得。

我用力扯下了自己的裙襬,咬破手指,在上用鲜血勾勾点点,写上几个字。

杜战冷笑出声,我的脸也变得灰暗起来。

“哦,知晓了,那我现在就去。”说罢他跳下马车,将缰绳缠好。

又是一番热浪,吻住了我的心,也锁住了他的人。

我笑而不语,只是轻啄他唇,惹得他神色大变才停手。

杜战见灵犀仍是不醒,只得先去驾马,离开这危险之地。

我看着他,沉思不语。

“起兵?”他赤裸着上身轻轻拂弄我的发丝,闻声还是有些吃惊。

刘恆的长驱直入让我有些久违的真实,原来我还活着。

还来不及再想,门又咣噹一声开了,里面急匆匆出来一人。

既然他已欠我一次,就不怕再欠第二次。

杜战伸手,从怀里又摸索出五贯钱,扔在我怀中。

摘掉双脚缠裹的布条,套上那双鞋儿,笑意有些凄惶。

扬手,两块青布赫然出现在我眼前。

笑着拍打赶车的那个老者,“你帮我进陈相府邸,传个话。”

我爬上马车,翻开那包袱,有一件女人的长衣外衫,不是灵犀抢走那件,还有一双精巧的绣鞋。

他撇了一眼凌乱于地上的衣物,我被撕去大块裙襬的内衫让他的神情变得阴狠,冷冷道:“若是你死了,本王定平了齐国。”

马车停在巷口拐角处,我拉过杜战,“还有钱么?”

他终于还了十三年前的心愿,那时救不得我,此时拚命奋力一搏也要相救。

蹬蹬的脚步声,我紧闭双眼。

“灵犀,灵犀,你吓死我了。”我抱住她的头,一夜的担忧化作眼泪流了出来。

含了许久的泪终于还是落了,他是想我的。

这一刻久到十三年那么长,前尘过往一一浮现。

强笑了,“说什么?”他虽没派人擒我,却未必肯再帮忙。

刘恆蓦然抬头,定定的看着我,两人默然相视,都是无语。

他将我轻放在床榻上,那柔软将我包围,唇边不由自主的笑着,引诱着他的沉沦。

正因为这样,我更猜想太皇太后怕是捱不了几天,才让他们如此急切的想先下手为强。

而我绝尘离去时竟不曾多看他一眼。

驻足门口,我静静的望着他,怔怔不能言语。

马车之急,颠簸得几乎散了架子。那老者在旁边心疼的直咂嘴,抚摸着怀中的六贯钱,苦笑不已。

说灵犀此刻尚在人世,其实我也只是猜测。若是以陈平为人,他应该不会杀了灵犀与代国为敌。至于朱虚侯我倒是不敢保证,毕竟此时是盟友,来日就有可能是敌,提前撕破了脸都是无妨。

弓腰将双脚缠住,泪却一直在流。

那车一动不动,似是无人。

想着他萧索伫立的身影,惨然苦笑,他知道我是利用他的,却甘心如此。就像那白布上的字一样,惟鞦韆二字,他便神伤。人世终是无常,再见亦是枉然。不过是段旧情,因为愧疚唸唸不忘。既然已经错过,何必再想,再耿耿介怀?

空旷的大殿,他黑色冠冕,面色肃冷,紧蹙的眉心,挂着深深的思虑,

肩头紧贴在他的胸口,紊乱的跳动让我僵死半月的心也跟着活了起来。伸手抵住他的肩膀,常常一声叹息,推开了。他的深眸满是思念,带着暖意看着我,我踮起脚尖,将唇印上他的,一丝一寸,仔仔细细。

“你就说,小四让你找陈少卿。自然会有人引你进去。见到他时给他这个就行。”我笑着慢慢讲给他听,并再次叮嘱:“那人三十左右年纪。”

杜战也弯腰起身,将那老者推到一旁,起身驾马。

布帘掀开,灵犀赫然躺卧在内,里面还有一些包袱。

“对了,你怎么会到这里?”我拭去泪水,连声问道。

五贯钱用力摔过去,顿时他的脸也笑开了花,忙改口说:“您说,您说,要找相府哪位阿?”

“那鞋和衣服是怎么回事?”明明知道,却抖着颤音相问。

“你可知道本王有多想你?”他用力的撞击,诉说着他的思念。

杜战知道此事重大,车也驾得飞快。不过六日,已见代国城门。

我心中有些空空的茫然,阻拦下準备通稟的内侍,踌躇扬起素手,轻轻推开殿门。

我俯在他的胸前,逗弄着他,“如果此次臣妾死于朱虚王手,代王该如何?”

杜战蜷缩着身子坐在我的面前,这样的小车让身形魁梧的他动弹不得。

陈平会怎么处置他我不知道,我只是可以想着,他在那时是否也是会笑着迎接处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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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些动容。

顺着墙直线看去,不远处就是城门,天色濛濛,已经有早起市集贩卖的人零星走过,如果再不赶快去,我这一身装扮也会引来围观。

我回头,冷眉横对,我已决定去拿自己换灵犀了,他还有什么要说?

杜战拦了一辆刚刚进城的马车,以一贯钱相许,送我们赶往陈相府邸。

起身定定看他,长叹一声:“走吧,晚了就真来不及了。”

刘恆见我如此,翻身将我压住,恶狠狠地说:“你还没说,那日为何要去!”

“他说姑娘要的东西,在城门外西郊!”那老者还想再说,我立刻接声催赶着:“赶快,快去。”

七月二十八,代国镇国将军杜战奉旨率领五万兵马赶往齐国,至此齐代联手,吕家开始焦虑,也惊动了最后时刻的太皇太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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